2026年9月25日,YouTube频道The Next Big Thing发布了一期与Meta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的对谈,录制于Meta Connect大会前夕,时长约50分钟。扎克伯格在这期访谈中罕见地坦承Llama 4的失败是Meta最可怕的时刻,也毫不掩饰对Muse的信心。他用每隔几年才能遇到这种情况来形容Muse带来的产品直觉,并将Muse的早期市场反响定性为一出手就是全垒打。
对于长期跟踪Meta的投资者而言,这番表态传递出的信号远比产品本身更值得细读。
Muse产品定位与初期市场表现
Muse于9月8日在美国上线,9月18日扩展至加拿大。与传统一问一答式AI的根本区别在于,Muse拥有自己的云端安全虚拟机,可以操作电脑、登录账号、完成任务,并在用户离开后继续运行。
数据端给出了初步验证。据Sensor Tower统计,上线两周累计下载量突破250万次,登顶美国App Store和Google Play免费应用榜首,将霸榜已久的ChatGPT挤至第二位。在iOS端前12天,Muse下载量达180万次,超过ChatGPT 2023年上线同期的130万次。
扎克伯格在访谈中讲述了Muse的产品起点。立项之前,他自己在家用开源智能体框架OpenClaw搭了一套个人AI助手,感受到体验的魔力后,拉上Nat Friedman和Alexandr Wang开会。三人判断一致,如果能把它做成任何人都可以使用、不需要买Mac Mini、不需要在终端里折腾的产品,那将是数十亿人想用的东西。
这一定位决定了Muse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为开发者做的,而是为所有人做的。
分寸感才是个人智能体的真正壁垒
扎克伯格在访谈中反复回到一个判断。做个人智能体,聪明只是入场券,真正的壁垒是训练模型理解人际边界。
他举了一个具体场景。用户让Muse帮忙订餐厅,Muse知道用户有食物过敏或正在怀孕,它需要找到合适的餐厅,但不能把这些信息透露给餐厅。扎克伯格将这种能力称为discretion,即分寸感。这是人人都有的基本社交常识,但如果只是在做一个coding agent,完全不需要训练这个东西。
他强调,这种分寸感不是在模型外面套一层prompt能解决的,必须在模型训练阶段就写进去。这也是Meta坚持自己训练模型、而非拿别人现成模型搭应用的核心原因。用扎克伯格的话说,Meta不是在货架上拿别人的模型然后搭一个脚手架和智能体出来。
隐私架构决定信任底线
让AI智能体深度接入用户的邮件、日历、银行账户,隐私和安全是不可回避的前置条件。
Meta为每个Muse Agent配备了一台独立的安全虚拟机,扎克伯格将其比喻为放在桌子底下那台只属于你的电脑。用户数据加密存储,密码等敏感凭证通过独立安全模块管理,Agent本身无法直接读取。同时,Meta设计了Sentinel安全Agent,专门监控进出Muse的数据流,检测到异常操作时会直接拦截并提示用户授权。
但市场的疑虑并未因此消散。奥本海默的调查显示,仅有8%的美国消费者愿意将密码交给Meta,相比之下愿意交给谷歌的达到30%。亚马逊已在9月下旬阻止Muse访问其网站,理由是Muse在浏览时未标识自身身份且存储了客户登录信息。Muse发布之初,安全研究者还发现了一个零日漏洞,允许攻击者获取用户Muse账户的认证令牌,Meta随后发布了修复补丁。
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而Muse恰恰选择了最需要信任的产品形态。
免费先行,交易抽成在后
扎克伯格在Connect大会上明确表示,Muse将保持免费,并计划通过从交易中抽取小额佣金来实现收入。目前Muse提供20美元和100美元两档可选订阅,分别对应5亿和30亿token的使用额度,面向重度用户。
商业化路径正在加速铺设。Muse已支持PayPal,并接入沃尔玛、百思买、Gap、丝芙兰、Wayfair等零售商,同时连接Expedia和Instacart拓展旅行和日用品采购场景。第四季度包含假日购物季,这将是Muse交易抽成模式的第一场实战检验。
TD Cowen预计Muse全球收入将从2026年的5500万美元增长至2027年的18亿美元,到2031年达到270亿美元。Truist Securities的估算更为保守,认为到2030年Muse可为Meta带来约285亿美元新增收入。摩根大通则提醒,大规模商业化至少要到2027年才可能展开,短期重点仍是用户采用率和参与度。
值得关注的是,扎克伯格在访谈中透露了一个关键信号。驱动Muse的Muse Spark模型,是Meta首个不公开算法参数的尖端模型。此前Meta一直以开源旗手自居,Llama系列均公开发布权重。Muse Spark的闭源转向,意味着Meta在个人智能体赛道选择了竞争壁垒优先于生态号召力。
从元宇宙到个人超级智能,一次迟到的叙事切换
2026年的Connect大会,元宇宙几乎隐身。扎克伯格甚至在访谈中承认,他曾以为虚拟现实会比AI更早到来,这就是为什么Meta调整了重心。但他对元宇宙时代烧掉的数百亿美元只字未提。
代价是实实在在的。Meta 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为1300亿至1450亿美元,几乎是2025年722亿美元的两倍。Reality Labs自成立以来的累计亏损已约850亿美元。二季度净利同比下降14%,自由现金流骤降至仅7.84亿美元。投资者对先烧钱后回报的耐心正在收窄。
Muse的出现给了市场一个新的定价锚。Muse上线第13天前后,Meta股价单日大涨11.43%,市值一天增加约2070亿美元。摩根大通将目标价上调至920美元,判断Muse可能成为自ChatGPT以来使用最广泛的消费级AI应用。
但竞争不会等待。分析师指出,OpenAI预计将在短期内发布消费级AI智能体竞品,给谷歌和OpenAI几周时间,它们就会复制市场上已有的任何产品。Muse的窗口期,可能比想象中更短。
结语
扎克伯格这期访谈的基调,与其说是在发布一款产品,不如说是在为Meta的AI战略寻找一个可被资本市场理解的叙事框架。Muse是否真能如他所言成为数十亿人使用的个人超级智能,取决于三个核心变量。用户是否愿意把最敏感的数字生活交托给Meta,零售商和平台是否愿意让Muse站在自己与消费者之间,以及Meta能否在OpenAI和谷歌的追赶中守住先发优势。
至少目前,市场给出了一个积极的初步投票。但一出手就是全垒打之后的故事,往往比开局更难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