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日本资本市场出现两个方向截然不同、却相互关联的现象。日经225指数11月13日收于61142.35点,全周上涨6.46%;东证TOPIX指数收于3941.57点,全周上涨约6.30%,显示此前大幅回调后的风险偏好明显修复。与此同时,日元一度跌破每美元160日元的重要心理关口,市场再次讨论日本当局干预汇市的可能性。对股票持有人,弱日元可能提升出口企业以日元计价的海外利润;对依赖进口能源和原料的企业及家庭,日元贬值却说明成本压力。股市回升与汇率承压并存,反映日元在日本企业利润表和国内购买力之间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
本周汇市压力的主要外部驱动力来自美国。10月美国CPI及PPI数据显示通胀压力仍高,美联储加息预期升温,美元在11月13日接近19个月高位;美国两年期国债收益率周内显著抬升,扩大短期美元资产的收益吸引力。日本央行虽已进入紧缩周期,但日美利差依然影响全球套利资金流向。对一些跨境投资者而言,融资货币与投资货币之间的利差变化,决定是否继续维持相关头寸。若日元快速反弹,过去以日元融资建立的海外资产仓位可能面临集中平仓压力,传导到全球股票、债券及外汇市场。
日本财政当局的干预预期为汇率设置另一道不确定性。路透11月13日报道,日元再次触及160附近时,日本财务省官员重申必要时可以采取行动。纽约联储披露的此前美日联合外汇操作细节显示,美方直接参与金额远低于部分市场猜测;这可能削弱投资者对未来联合干预力度的想象,却并不能排除日本单方面采取较大规模行动的可能。汇市交易者因此面临两种风险:继续押注美元走强,可能获得利差收益;但若政策操作突然出现,短期汇率波动可能迅速吞噬持仓回报。企业管理层也需要提高汇率对冲与价格传导的灵活性。
日本股市本周强劲反弹,还存在估值与盈利层面的原因。此前全球科技资产调整带动东京相关企业股价下行,部分资金在财报和订单预期相对稳健的情况下重新回补仓位。弱日元对出口商的账面利润构成支持,日本企业治理改善与回购、分红政策也是中长期配置因素。不过,若日本国内通胀因进口成本继续上升,日本央行可能需要加快政策正常化,企业融资成本和股票估值的贴现率也会同步提高。因而不能把日元走弱简单理解为日本股市的持续利好,更重要的是看企业能否通过产品定价与生产率改善承受潜在利率上升。
日元贬值还会改变日本海外投资者的实际收益。以美元计价的基金购买日股,即使股票以日元计价上涨,也可能因日元走弱而削减最终收益;相反,对冲汇率的基金需要支付对冲成本,收益路径又有所不同。企业方面,出口商的汇兑收益有时来自会计折算,而非实际销售数量增加,若汇率突然反弹,这部分利润可能迅速回吐。市场评估日本股市强势时,应同时核对本币收益、外币收益与对冲后收益,并区分经营盈利改善与汇率因素,才能避免高估行情的可持续性。
对未来一周而言,市场应同时关注日本增长、通胀数据及日本央行表态,以及美元利率走势。若美国利率预期进一步走高而日本政策调整偏慢,汇率压力可能持续;若日本央行释放更鲜明的紧缩信号或当局加强干预,日元则可能出现快速回升。两种情景对于出口股、银行股和海外持有日本股票的投资者都产生不同影响。本周的核心问题不是日股是否已经完成修复,而是日元利率、美元利率和日本企业利润能否继续维持当前看似脆弱的平衡。